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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诉讼维权,法院八年后才下一审判决
作者:文溪音 发布于:2014-10-18 22:05:28.0 浏览次数:1774

 

企业诉讼维权,法院八年后才下一审判决

/文溪音

金春京,辽宁沈阳市于洪区人,今年64岁,一副铜黯色的脸膛布满风霜与腼腆。三十多年的创业拼搏,特别是近二十年来的两场马拉松式的企业诉讼官司,将他拖得精疲力竭。不但投资的企业被人整黄了,而且连他自己投资上百万兴建的厂房设备也都被他人侵占,要不回来。现在的他成了一个背负重债、满身疾病的上访户……

红火的“挂帽子”企业突遭厄运

1986年下半年,原告金春京从本市于洪区来到本市新城子区的救兵鲜村承包开建了一化工厂,当时租用了被告救兵鲜村委会的拖拉机车库和部分土地办厂。由于当时的政策原因不允许开办私营企业,所以原告投资创办的化工厂性质登记为“集体”,由村委会与金春京以签订承包协议的形式予以生产经营,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挂帽子”的个体企业,开厂资金全由原告自筹,企业法人为金春京,产、供、销一肩挑,毎年上交村委会租赁承包款。

然而,一个好端端开厂生产不长的企业却遭受了两次被“搬迁”的境遇。金春京知道“隔壁那家相邻的化工厂是一村干部的亲弟兄经营的”,所以金春京“无奈,只好搬迁腾地”。但金春京没法接受村干部让其到村后边一大坑边去搬建经营的安排,只好自己掏钱,在1991年从该村另外买了土地,没用村委会的任何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重起炉灶重建了新厂房,并办理了房产土地使用权证。

从退出了村委会的老仓库地,到搬建到化工厂的新厂地,尽管金春京经历了长久的停产、基建、重装设备搬迁的过程,但毕竟有了自己新的场地设备,生产起来不再受外来的干扰,因此化工厂的经营逐年走上正规。1992年金春京被区民政局评为先进工作者,1993年化工厂被区农业支行授予BA级信用企业,同年又被区税务、民政部门授予社会福利企业合格达标企业。

但是,市场竞争是激烈的,“红眼病”也随处都有,许多人盯着这个化工厂心里发痒痒,都以为金春京赚了不少的钱。19947月,化工厂突然被村委会以“集体企业”之名决定进行审计。713日区审计局来厂取走了财务账册,村干部同时收走了化工厂的“三章”(公司公章、财会章、合同章)、营业执照和发货票等。由于企业的财务账册、企业印章等一朝被封被控,化工厂一下子陷于瘫痪,厂区被阻,金春京被架空,工厂无法正常运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金春京吃惊不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发生,在与村委会协商无故的情况下,五天后,即718日金就向新城子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状。其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村委会停止侵害,让原告继续生产,赔偿原告损失22万元。

但是,就在诉讼中的727日,村委会又将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金春京更换成了村主任宋某某。令人蹊跷的是,新城子区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后,直至常规审结期限超过了,法院也一直没有及时作出判决。

村委经营亏损又出“转让”之计

尽管一审开庭后一直未下判决,但原告金春京还是经常去法院询问打听,因为这化工厂投注着他许多贷款来的资金,企业不尽快启动生产,光利息他家砸锅卖铁也付不起呀。然而一年过去了,金春京追问一直没有得到消息,二年过去了,金春京去追问却再没有人理他了。金春京找村委会,同样没有下文。但这两年里,化工厂却被村干部们以“集体企业”的名义占拥着在经营。要知道,这些厂房与设备都是金春京个人投建、购买的,但金只能眼睁睁地瞅着。法院不判决,金就进不去厂,法院此时两年了还不下判决,瞧这村委会的经营架势,金感觉到了后步希望的重重难度。

19966月,村委会突然找金春京商量,愿将化工厂继续交给金经营,但村委会称,必须将化工厂以转让的方式转让给金春京。这让爱厂如爱子般的金春京既惊又喜。惊的是,整整过了两年,村委会怎么到这时候自觉自愿地把厂子交给他了呢?喜的是,其本来就是为了要回化工厂,停止村的不法侵害,现在法院既然不判决,所以只要这次把企业交归自己,也就不管你村委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方法,吃点亏也无所谓,签个产权转让协议这不是比原挂帽子企业来得更强更好吗。

199671日,村委会与金春京就化工厂的相关事项签订了产权转让协议书。原来,村委会拿到化工厂经营了两年后之所以这次要将化工厂拱手转让,正如《化工厂产权转让协议书》前言部分所称:“无奈当时法定代表人金春京起诉到法院,在司法机并没有裁决的情况下,救兵鲜村委会安排宋基福任法定代表人。由于其管理不善,造成企业停产,工人解散,企业亏损,村委会和兴隆台信用社等单位也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为使企业早日恢复生产,能继续为地区经济做贡献,银行贷款有人承担”,所以经协商“特签署此产权转让协议书”。并且从这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条款中也不难可以看出,这化工厂到底是不是“集体”的。《化工厂产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企业转让后产权归金春京所有(交给金“三章”、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金),协议生效之日起金即拥有企业所有权;1994713日前(村委收“三章”前)企业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金负责,713日以后至金春京接受化工厂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经济损失等其它事宜由村委会负责;村委会转让给金的成交额为99万元,以金承担兴隆台信用社为企业贷款债务的方式执行。另外,产权转让协议还约定:村委会提供20KW的电量所有权;在现有厂区东侧再划拨土地2亩、房屋8间归金使用,该土地及房屋使用期限为30年,金毎年交给村里土地、房屋使用费2万元;1994713日审计局盘点库存时,物资已登记核准,尚有未进行登记的,此后大部分物资已去向不明,村委会应对企业负责查清责任,双方存档待查,但金不得追究赔偿责任;在转让期间经盘点库存后,宋某人私自拉走的原料粗苯12.3T,价值1.5万元,应由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由金在房屋、厂地使用费中扣出。

“自转让协议签订后,村委会好像万事大吉一身轻了,而我信以为真,既筹划资金,又招才纳贤,大张旗鼓地对引进韩国高新技术和引进外资做了大量的考察工作,对化工厂投入了大量的人物、物力和财力。”金春京说,“但村委会一直不按转让协议的条款划拨土地和房屋供厂经营使用,致使企业根本无法拓展和安装设备运营,上马的生产线被迫受阻而流产。另外化工厂被人盗走、私自拉走的巨额设备和物资,转让协议中约定村委会应要追查的,但村也不查不追。原来被审计局拿去审计的企业帐册及企业档案等资料,至今也不予归还企业,使企业几十万应收款不能催收,后续经营生产也不能有序进行……却只追逼我先履行还转让协议中的信用社的贷款债。至此,我才明白,该转让协议其实质就是一个陷阱,转让协议一签订后,我既不能得到应有的配合如约顺利地成功开厂,反倒还将村委会弄垮了的巨额企业贷款债务转嫁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还说什么履行转让协议的义务没有谁先后之分。”金春京痛心地说,“当时村主任变为法人后干了一年多已有巨额贷款和亏损,即使到1996328日再将法定代表人由村主任换成了村支书吕某某本人,也未能扭转化工厂的败局。”

由于转让协议签订后未能正常履行,化工厂重新启动运营失缺许多关键性的先决条件,同时也使化工厂无法履行和实施下一步转让协议的能力。在权利和义务不相对的情况下,1997425日,得不到转让协议履行局面扭转的金春京,不得不最后向村委会提出了撤出化工厂的书面请求,将“三章”交给了工商所保管,撤出声明书交给了村委会,仍然等待法院对于开头的审判。并声明对从199665日(商谈化工厂转让)至今及今后该厂一切不负任何责任,并保留由于村委会未履行转让协议造成其经济损失索赔的权利。村委会收到了金春京的书面声明及交回的“三章”、营业执照等后,也未坚持对转让协议的有效性提出司法主张,该转让协议纠葛也由此搁置,直至又过了两年后的1999623日,化工厂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而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

八年后突下一审判决的玄机

因“转让”又被折腾了一翻的金春京,当然不服,他又向有关部门上访反映情况,并向法院追要刚开始提起停止对化工厂侵害诉讼的判决。

2002年的524日,新城子区人民法院终于作出了(2002)新城民初字第384号一审判决。法院认为:被告村委会系化工厂的开办单位,申请审计部门对其开办的企业进行审计并无不当,但其被告强行拿走企业的公章、发货票的行为,侵犯了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权,做法是错误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章、发货票等应当支持。但被告在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已将公章、发货票等返还该企业,此纠纷原、被告双方早已自行解决,无判决的实际意义。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强令搬迁,虽有证人证明村委会占用了厂房场地,但事后被告已给付原告房屋费用25000元。庭审时(本次庭审)原告增加768万元的8年损失赔偿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无法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工厂恢复生产状态没有法律依据,工厂被吊销是在原告生产经营期间未年检造成的。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继续生产的要求双方已自行解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法院最后作出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

金春京称:这份判决书从表面上看似乎将事实情形与审判结果分析得头头是道而相一致,其实不然,这里边有太多的原则性问题和法律关系错误。一是一审审结期限与诉讼请求。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一审民事案件审理期限为六个月,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我们之间这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我从19947月起诉并被受理开庭,如按最长时间放宽来算,一审也应在1995年七八月份或到12月底审结。我们当时的诉求也就是要求被告村委会停止侵害,归还“三章”及账册,以利原告恢复继续生产,并只要求被告赔偿这一小段的停厂损失22万元。现从一审判决来看,“村委会强行拿走企业的公章、发货票的行为,侵犯了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权,做法是错误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章、发货票等应当支持。”村委会这个很明显的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侵害行为,法院当时为什么不早日公正下判呢?如判决让村委会及时归还“三章”及账务等,就能及时纠正错误行为,终止侵害,企业就能及时继续恢复生产。但现在一审判决对原告恢复生产请求的时间节点和范围作了任意扩大、曲解的判定,将后来被吊销的企业认定为“恢复生产状态没有法律依据”,并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继续生产的要求双方已自行解决”。二是化工厂的转让变故与原告本状告被告归还“三章”,停止侵害,恢复企业正常运营生产的这一诉求并不是一回事。化工厂的转让行为从结果看,实际上因履约方未履行相关义务及条款而最终未转让履行成功,直至放任地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法院因没及时判决故而并没有排除被告对于化工厂侵害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继续生产的要求双方已自行解决”是错误的,也与事实不符,化工厂的转让协议因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而原纠纷依然存在。三是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自金春京1997425日向村委会作出撤出化工厂的书面声明,直到1999623日化工厂营业执照被吊销,有两年余。如果认为该转让协议及行为有效,那么化工厂的所有资产就是原告金春京的,金对化工厂享有一切的权利。如果说该转让协议及行为已无效,那么一切又是化工厂转让前的运营状态。法院对于原告金春京原排除侵害的诉讼请求应作出但未及时作出判决,又何来的纠纷已“双方自行解决”?因此,化工厂产权转让一事是一个独立的法律争议,到底转让行为有效或无效,没有作出司法的确认,一审法院也不能混淆事实,并在相隔数年后一闷棍地作出如此与原告诉求相悖的判决。四是工厂被吊销并不确定是在原告金春京生产经营期间未年检造成的。正因为转让协议履约双方均未履行义务,且早在两年前双方明知搁置了转让协议而不再生产经营,又正因为双方转让协议的效力争纷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尚无司法定论,所以导致化工厂最后灭失的责任在哪一方,再有分说。五是赔偿768万元损失的问题。被告村委会收走“三章”等行为本来就是侵犯了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权的行为,做法是错误的。但被告不是知错就改,及时终止侵害和避免或减少损失,而是继续任由侵害事件的发生、延伸,并实际控制了化工厂进行生产经营(请注意:此时原承包协议双方未解除),在整个化工厂被弄得回天无力时,又变着法子“转让”他人,最终又导致转让履行失败,企业原矛盾依然长存,这至始至终都是由被告村委会的错误行为一手造成的。

    为此,金春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了上诉,二审维持了原判。

“一个案子,哪有等到企业灭失了——八年后法院才作岀被告侵害行为存在、原告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的判决。如此已灭失了的企业,再作如此不及时制止侵害行为的判决有何意义吗?”原告金春京对此很不理解。

原告讨要厂房又陷败诉门?

    请求停止和排除侵害案件的诉讼,一拖就被拖了8年多,也让原告金春京一等就等了8年多。然而这8年间,这份迟到的判决却使原、被告与化工厂间发生了如此劳民伤财的纠葛。

20131218日,金春京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被村委会占用着的厂房。请求判令被告村委会将村委会的办公室及老年活动室从原告厂房里搬出,返还原告原物。

被告村委会辩称:原告所要求腾房的房屋占的是被告村里的地,房子既不属于原告也不属于被告,而是属于信用社的。

2014529日,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4)北新民初字657号民事判决:原告已作出了撤出该厂的声明,被告也已知晓,且该声明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基于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符合解除的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终止。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未获法律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腾房的诉讼请求同样缺乏理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金春京认为,这是臆断的判决。并不因为转让不成,而否决了被告侵害事实的存在,也不因为曾谈及过“转让”,而就将由原告投资建设的新厂房视为被告的产物。转让协议被终止解除,转让中各方原设置的情形、身份与条件都已消失,那么一切又回归到企业转让前的原有状态。化工厂的纠纷不是孤立的,转让之前还存在有经营侵害和新厂房的独资投建问题没有解决。尽管企业黄了,但新建厂房仍无可争辩地是属于原告自己的,任何人无权予以侵占或擅自抵押。转让行为被终止与解除,信用社当然也不是金春京的债权人。且新建厂房的返还与经营受损未获损失赔偿无关。目前,金春京为索要厂房已提起了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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